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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母亲
作者:沈林  发布时间:2018-04-03 10:50:15 打印 字号: | |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该是回老家为母亲扫墓了,浓浓的怀母之情油然而生。

  母亲已离开我们十九个年头了,那是在1999年正月二十八日举家团圆的晚上,母亲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突然离世。可我至今还找不到一张母亲生前的照片。

  她走得是那么匆忙,未曾享一天清福,逝世前一小时还在喂猪。

  母亲出生在旧社会一个穷苦家庭中,外公外婆共育母亲兄妹8个,外公40岁那年不幸积劳成疾去世,带着遗憾丢下外婆和母亲兄妹他们。

  在那个少吃缺穿的年代,为让母亲他们不被饿死,外婆忍痛将一个儿子过继给他人,将母亲送人做童养媳。那年母亲才六岁,她来到沈家,并在成年后嫁给了父亲。

  母亲是个坚强的人,她生了我们兄弟六个,中年后的父亲因突发疾病几近丧失劳动能力,家庭重担全落在母亲头上。但母亲并没有被困难所压倒,甚至连一句怨言都没有,里里外外,母亲都要操心。

  上山砍柴,下地种田,喂猪养牛,到处都有母亲的身影。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辞辛苦地把我们兄弟们拉扯大。

  母亲未曾念过书,却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她常用民间俗语告诫我们,如“读书是治愚的良药”“文化是个宝”“三代不读书蠢成一栏猪”……

  母亲总是省吃俭用,辛勤劳作。在那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正是因为母亲及爷爷奶奶等人的不懈努力,才让我们兄弟几个受到较好的教育。大哥是那时村里第一位师范大学生。

  母亲是个正直理智的人,要求我们做文明人。小时候,我们兄弟有时难免同邻里孩子闹纠纷,遇到不公平情急气愤时甚至“出手”,母亲总要严厉批评我们,给我们讲道理。那时特不理解母亲的用意,感到很委屈,后来才渐渐地理解到母亲的用心良苦。

  我的老家在白岭镇南岭村(现合并为桃树村),那里人多田地少。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村民们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我家也不例外。

  在我很小的时候,常有许多逃荒的人上门行乞,尽管自己家也不富裕,但母亲总是尽所能给他们一点吃的。

  记得有一次,家里只剩下最后一升筒米了,母亲还将其中的一半给了乞丐。

  那天晚上,我们全家吃着红薯,哥哥们很有情绪,母亲却解释道:“他们不是实在没吃的谁愿意去乞讨,我们是苦,但他们比我们更苦啊!”

  母亲是个节俭的人,她一生没有拍过照,没有留下一张照片。有一年中秋节,有个拍黑白照的摄影师傅路过家门口,哥嫂们提议家人一起拍照“全家福”,母亲却说手头紧别乱花钱,说六伢(我在家排行老六,当时还在念高中)读书还要很多钱的,等六伢大学毕业了,兄弟们都成家了再拍照也不迟。

  然而母亲在未看到我成家就走了,同母亲拍“全家福”愿望亦永远实现不了。一次回老家为母亲上坟,儿子用稚嫩的语气问起:奶奶长成什么样子,有照片吗,我无言以对。

  印象中母亲同小姨娘在脸型和身高均相像,但她们的眼睛不像,母亲的双眼总是迎风落泪的,那是因为我们小时候家里无劳动力,母亲因烧湿柴柴火落下的病根。

  我们家庭人口多,父亲体弱多病,哥哥们在学校念书,家里烧柴做饭喂猪等却少不了柴火,且需要数量大,因此往往是昨天砍的柴,没经太阳晒干就拿来烧。烧湿柴一是不易烧着,做饭等速度慢、效率低,会产生很大的烟雾,会刺激人的眼睛、鼻子等,日积月累的烟雾刺激着母亲的眼睛,将母亲伤成迎风落泪眼,心痛的是直至母亲去世前眼睛仍未治愈。

  记得我上小学一二年级时,因为柴火原因母亲做饭速度慢,导致家里早餐不准时而饿着肚子上学,为此还同母亲斗过气,母亲却不厌其烦,总是在我上学后将做好的饭菜叫父亲送过去,等课间后再吃。

  如今每每想起这事,我总是后悔不已,只怪那时太不懂事不会理谅,错怪母亲了。

  母亲是孝顺的人,在同爷爷奶奶相处的数十年里,母亲早已把爷爷奶奶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母亲说她六岁就来了沈家,是爷爷奶奶把她一手带大的,对爷爷奶奶的抚育之恩终身难忘。

  记得小时候,母亲煮饭时,都要为爷爷奶奶挑出两碗白米饭夹在大锅一边,家里其他成员都吃薯丝饭的。

  那时候,我和小哥哥很顽皮,对白米饭特嘴馋,总想沾点白米饭。母亲语重地教导我们:要学会关心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老了,胃口不好,饭量小,薯丝咽不下。

母亲生前还充满着对外公外婆的愧疚,逢年过节都会到外公外婆坟前烧香纸,默默地坐在坟前许久不肯离去。

  小时候母亲还教会我们唱很多民谣,几十年过去了,教我的第一首仍清楚地记得,它的名字叫《野鸡仔》,歌词说道:野鸡仔,脚拐拐,拐在哪里来,拐在外婆家来,外婆家吃的啥饭,白米饭…

  当我问起外婆时,母亲伤心时会掉眼泪,她说外公去世早,外婆去世前未尽孝照顾外婆一天。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从心底深深地体会到母亲的不易和平凡伟大。

母亲生前最牵挂的人是我,她去世时哥哥他们都成家了,哥嫂们常劝说母亲少做点活,别再劳累,母亲却说等我大学毕业成家了就不干活了。然而,母亲未等到我成家那天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子欲养而亲不待”给人的是何等痛楚。逝者已矣,其情难忘,请母亲放心,我们兄弟一定会把您的真诚教诲永记于心,脚踏实地,勤勉工作,做对社会有益的人,愿老母亲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责任编辑: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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