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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作者:吴凡云  发布时间:2018-03-19 10:04:43 打印 字号: | |
外婆毛爱婆生前照
  千年古镇松湖、义渡,广大农村土地广袤,地产丰富,临靠丰城县,祖祖辈辈靠农耕及做生意而得名,远赴全国各地经商,在家的人们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那里山清水秀,牛羊成群,紧靠锦江,水的源头从上高、高安一流而下,流经我的家乡义渡进入南昌至我国四大淡水湖之一鄱阳湖,最终流入长江……

  义渡人民公社楼下大队青下自然村坐落在一个丘陵坡地上,全村300余人,60余户人家,盛产粮食、地瓜、花生、芝麻。儿时去外婆家,有时跟着表兄叶后玉到离家不远的大湖,晋军湖域,用捞鱼的工具(串子格里、鲤箩子,注:捕鱼工具)去抓鱼……在我的记忆里,这里的乡亲们,民风朴素,邻里团结,相互帮助。早晨,家家炊烟做饭,白天干活的干活,看到农民牵着牛下地干活,妇女们在田地里耙禾耘草,大伙一边干活一边开开玩笑;晚上收工回家,闲时,提着煤油灯走家串户,拉起了家常。这里气候宜人,是农作物生长适宜地,每年丰收让这里的人们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好,是人们繁衍生息、过上美好幸福生活的宝地。

  一生节俭为他人

  我的外婆名叫毛爱婆,生于1908年5月,出生在江西省新建县义渡人民公社钱洲大队钱洲村的一个新中国解放后划为地主的家庭。这是一个人气兴旺、朝气蓬勃的美丽乡村,村前面有一条长河,四周都是被农田包围。外婆的父母亲一生生下二男四女,受重男轻女的影响,外婆的父母亲将我外婆当童养媳送到了我外公家,待我外公叶启橖长大成人后结为夫妻,一生生下6个小孩,三男三女。由于那时缺医少药,经济又不富裕,夭折了3个小孩,我大姨叶等秀送人家当了童养媳。外公外婆最终和我舅舅叶佑禄、母亲叶毛妹、舅母夏憨香(童养媳)一家5人生活。外婆身高1.75米,受封建思想的影响,不扎脚不行,从3、4岁便开始扎脚。在我的印象中,外婆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两颊微胖,头上扎着一块黑色纱巾,特别美丽。外婆的样子时常呈现在我的脑海中,有时甚至从梦中惊醒。外婆曾经救了我一条生命始终让我难以忘怀。

  在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外婆过着流离失所的艰难生活,和外公带着3个小孩去丰城县上庄做生意。外公叶启橖在煤矿捡煤渣,挣了点钱,养家糊口。日本鬼子在中国实行“三光”政策,杀光、抢光、烧光,残酷杀害中国无辜百姓,还有无数的女性被强奸、虐待……那时国无宁日,百姓过着整日愁吃、愁穿,又要逃生的生活,可谓是天天在日本鬼子的枪炮声中度日,什么时候丢性命谁也不知。我外公外婆时常带着我舅舅叶佑禄和母亲叶毛妹去挖野菜充饥,作有钱人家的田地,借一箩谷(50斤),还一担谷(近100斤),早出晚归,遇灾时期,颗粒无收,有时吃糠,拉不出大便,有时用钩子和手指抠出来。小脚外婆经常下地干农活,挖苦菜吃,割毛草,搭毛棚,让日本鬼子烧得精光。我母亲和外婆他们从外逃难回来后,十来岁回到了阔别几年的家青下自然村,跟着哥哥叶佑禄、嫂子夏憨香及父母5人相依为命,过着清贫的日子。慢慢长大的母亲叶毛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17岁时经我姨叶等秀介绍嫁给我父亲吴世增,我父母亲为了想生个女儿,一生生下八胎九兄弟,当时家里我父亲每月20多元的工资,母亲每年200多公分,仅20多元收入,养活包括奶奶在内的一家八口人。父亲为了将这么多小孩养大成人,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气。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全公社欠账最多的是我父亲900多元上榜公布,至今看来怕近100多万了。我父亲经常教育我们,困难不可怕,就怕不好好学习,不好好劳动。那时作为全公社欠账最多最困难的人之一,可想而知,父亲养活一家人的压力有多大呀!

  1961年春夏之交,我的家乡江西省新建县义渡人民公社 潢坊大队潢坊村洪涝灾害连年不断,堤坝决堤淹掉了15个村庄,水稻田一万多亩,我家房子也未逃过一劫,房屋被淹没在洪水中。外婆想着我哥哥吴凡金和我(4岁),天天坐在楼上,家里没有饭吃,没有衣穿,叫我堂舅叶佑福、舅舅叶佑禄划着小木船走15里水路来我家。因男孩的天性喜欢玩水,我不想去,可是从上小木船那一刻起哭着去了外婆家。我记得一天下午3时,我和哥哥到外婆家门口洗衣服的池塘玩小纸船时,由于青石板下边有青苔,一不小心掉进了塘里。哥哥说时迟那时快,连忙大声叫外婆,说弟弟掉进塘里。外婆立刻拿着一把竹扫帚,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我用小手拉着外婆伸向水中的扫帚,外婆将我拉上岸。外婆的好意,是一门心思考虑我家这些兄弟吃不饱、穿不暖,怕在家小孩多,奶奶和母亲关照不过来,在家玩水怕有个闪失,才叫两个舅舅接我俩兄弟去避水灾的。我至今还记得我外婆抱着我上岸时,脸发白,嘴唇发紫,全身起鸡皮疙瘩,外婆怕我恐惧,一味地在我身旁安慰我……

  外婆这一生,对我们几兄弟实在太好了,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经常叫舅母挑米、送菜、送猪肉将近10余年,每次来回跑15、16里路。三弟吴凡清在外婆家时,外婆为了我们这些兄弟有吃有穿,多拿了点回家时,恰遇在村头劳动的外公,外公过来问外甥,你挑了些什么东西回家,但外公也不生气。我记得每年春节,我都会跟着外公打草鞋,放牛绳、箩绳和编制蓑衣(注:用草编织成的一种雨季穿在身上干农活的雨具),小时候外婆对我们兄弟非常地宠爱,我每次去她家时都会给一张新版2元钱,嘘寒问暖。我外婆待人接物特别好。我舅舅叶佑禄当时是大队书记,公社干部每次到大队坐社或蹲点时,看到外婆杀鸡、买肉、买菜,平时却省吃俭用。缝缝补补也是一把好手,破了剪,剪了又缝,我们家兄弟多,洪水过后,每次接她到我家来时,看到我们家兄弟多,老大穿了老二穿,一个一个轮着穿的破衣服,一件件缝补好,她的针线活特别细致,又好用又好穿。外婆就是这样一个好心肠的人,她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八兄弟难以忘怀,在我心中她可称得上是人世间真正好的外婆。若有来世,我们兄弟还要做她的外甥……

  心地善良救穷人

  二外公去世时,二外婆怀着堂舅叶佑连还未出生,堂舅出生后,母子相依为命,艰难度日。在堂舅14、15岁时,母亲去世,成了一名孤儿。外婆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孩孤苦无依,便将他带回家抚养,每天帮他洗衣做饭,不离不弃呵护着他,直至成年。尔后帮助他成家立业,组建家庭。堂舅叶佑连由于和前妻性格不合,不是一路人,不久后便分道扬镳。后来通过人介绍,堂舅在外婆参合下,又重新组建了家庭,结婚生子,生下儿女四人,靠自己的劳动致富,盖起了新房,晚辈懂事,孝敬长辈,至今一家近20人,四世同堂,堂舅已近80岁,过着颐养千年、安度晚年的幸福美好生活。

  外婆就是这种看得起穷人的人,对前来向她乞讨的路人给钱给物给吃,宁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让这些乞讨的人吃上一口饭。外婆对自己的孙子叶后玉也很关心和厚爱,表兄叶后玉和我讲了他至今还记得的一件事。他读小学三年级时,小脚的奶奶每天接他上学、放学,送到学校后,常常不会立刻往回走,而是躲在学校门口,看他是不是能认真听老师上课。她这一举动,也是尝到了自己没有读书不识字的苦,想让孙子将来读好书,成为国家的栋梁。表兄叶后玉没有辜负我外婆的一番良苦用心,从军后提了干,当上了广州军区某部汽车营教导员,转业到新建区司法局、交通局副局长职位而退休。

  邻居叶志宽的妻子身患血吸虫病晚期,住院不久后病故,子女尚小,均未成年,生活十分困难,房屋破烂,晴天进光,雨天进水,经常到邻居家遮风避寒,受到别人物质上的接济。外婆是个有心人,为了帮助这个家庭摆脱困境,将我姑姑的女儿介绍嫁给叶志宽的儿子后,一家人靠自强自立,一年比一年有了新的起色,盖起了新房,一家四代人过上了和和睦睦的新生活。有时回家时,我碰到了姑姑女儿,都夸我外婆真是天底下的一个大好人呀!

  1986年的一天,外婆在家看到村上两个懵懂小孩打架时,立即起身去劝架。因年事已高,又是个小脚耄耋老人,在劝架时,一不小心摔倒在地,造成股骨骨折无法行动,终卧床不起,经医治无效,两个月后离开了人世。

  外婆的一生就是这样一心想着他人,却忘了自己,平凡而伟大的一生。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她的心地善良,勤俭持家,助人为乐,正直,勤劳,甘于奉献,帮助他人胜过自己,点亮他人,燃烧自己,一个刚强的伟大女性。外婆虽然离开我32年了,但她的音容笑貌却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难以忘怀的记忆,她的所作所为影响了我一生的成长与进步,她不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还给了我终身做事做人的正能量,在她的影响和感召下,让我在军营和地方上慢慢的成长和成熟。从少年、青年,从战士、军官、警官到法官,童年17年,虽然家境贫困,外婆在精神上和物质上对我的哺育都是非同寻常以及让我懂得了知识和苦干可以改变人生;军营25年,让我懂得了保家卫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真理;地方法院工作20年,更让我懂得了依法治国、建设法治中国平安中国需要法治作保障。在不同的岗位上,勤奋的工作,多次立功获奖,2005年五月被南昌市人民政府授予“劳动模范”荣誉称号,这些成绩的取得,是受您的熏陶和影响分不开的。32年后的今天,想借此文告慰已故的外婆——您外甥已经退休了,仍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脚踏实地,发挥余热,为实现“二个百年”伟大梦想、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国梦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外婆您安息吧!我永远怀念您。
责任编辑:舒 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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